漫畫：醫(yī)改方案。 中新社發(fā) 呂建設 攝

　　(聲明：刊用《中國新聞周刊》稿件務經(jīng)書面授權)

　　重視決策的民主化、科學化程序，確保理性與民意充分有效地進入決策過程，是未來醫(yī)療體制真正造福于民的基本保障

　　10月15日，有關部門公布了《關于深化醫(yī)藥衛(wèi)生體制改革的意見(征求意見稿)》，并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然而，征求意見稿甫一公布，就有一些民眾、甚至媒體評論員表示，看不懂《征求意見稿》。有專家也表示，看得懂，但很費力氣。針對這一問題，相關部門表示，作為醫(yī)療改革的綱領性文件，普通老百姓看不懂是正常現(xiàn)象，將來會出“醫(yī)改問答”等文本。

　　這樣的回應雖算積極，但卻暴露了一個問題：《關于深化醫(yī)藥衛(wèi)生體制改革的意見(征求意見稿)》的制定、審議程序，存在某種缺陷。

　　制定醫(yī)療體制改革方案，雖然不是立法，但是，這個方案會決定未來關于醫(yī)療、醫(yī)藥體制、福利保障體制等領域的多部法律的原則、方向、精神。全社會所有人的生活，都會受到這個方案的影響。因而，這樣的方案關乎國家的精神與基本制度，制定這樣的體制改革方案，應當慎之又慎，應當設計出相對最合理的程序，最大限度地吸納民意，盡可能地追求制度設計之合理性。

　　現(xiàn)在看來，征求意見稿的制定程序是有瑕疵的。應當承認，政府相關部門為制定它，做了大量工作。但民眾“看不懂”，就表明，現(xiàn)在的方案存在一定的問題。有人將民眾看不懂方法歸咎于征求意見稿的“文風”，但在那種“看不懂”的文體背后所隱藏的其實是制度設計方案本身的含糊，這種含糊在某些方面又是由于方案制定過程的程序設計導致的。

　　顯然，醫(yī)療體制改革涉及多個部門，各部門有自己的權力和利益訴求，這一點十分正常。問題在于，一套有效的醫(yī)療體制改革方案，應當具有大體一致的邏輯，如此方可保證相關制度相互配合、正常運轉。但是，在方案制定過程中，協(xié)調機制發(fā)揮的作用并不理想。結果，各部門的權力和利益訴求相互堆積，導致整體方案的連貫性受損。

　　即便如此，有關部門仍舊制定出了一個方案。但這只是一個征求意見稿，如此重大的公共事務，最終是要由公民參與、由全國人大定案的。為此，方案制定者本來應當為自己制定的這個方案提供一個制度設計理由說明書，詳盡地解釋其所涉及的概念，說明對于某一事務，各方提出了哪些制度設想，選擇這一制度安排而拒絕另外的制度安排的理由何在。假如有這樣的說明書，民眾、人大代表就可以清晰體認目前的方案，也能夠理解目前的方案的原則、精神，因而也就能夠更為理性地、建設性地表達自己的意見和建議。現(xiàn)在，民眾、專家、全國人大代表難以了解方案設計者是怎么想，“看不懂”方案，所提出的意見和建議恐怕也難以有的放矢。

　　有關部門也意識到這一體制改革方案與公眾的密切關系，因而向公眾公布征求意見稿，征求意見和建議。然而，這樣征求意見和建議的方式卻缺乏程序設計。民眾向方案制定機關提出很多意見和建議，相關部門將怎樣處理？這些意見和建議有沒有可能被采納？方案制定機關又如何折中、取舍？這樣一個沒有程序設定的征求意見與建議的方式，看似熱鬧，人人都可表達意見和建議，但最終，卻可能仍是由行政部門自行定奪，并不能真正地實現(xiàn)決策民主化的初衷。

　　如果我們希望設計出一套真正能夠得到民眾信賴、并可有效運轉的醫(yī)療體制，那就該立刻對制定醫(yī)療體制改革方案的程序進行補救。

　　首先，征求意見稿的制定部門應當立刻起草、盡快頒布與征求意見稿相配套的“制度設計理由說明書”。其次，相關部門應當立刻為征求意見和建議建立某種程序，以確保專家、民眾的意見和建議對完善醫(yī)療體制改革方案真正發(fā)揮作用。

　　要做到這一點，最好把目前征求意見和建議的過程視為發(fā)現(xiàn)社會中不同意見的過程，作為未來更為正式的征求意見和建議程序的前奏，這一正式程序就是聽證會。即，從現(xiàn)有的征求意見和建議的過程中，篩選出主要的意見代表人，使之進入聽證會程序進行理性的表達和辯論。如此重大的公共決策，理應以聽證會的方式來征求意見和建議。

　　而聽證會的最佳召集主體是全國人大常委會。如此重大的公共決策，最終的決策主體是全國人大。作為準備，全國人大常委會應當及早介入，包括組織聽證會。在聽證基礎上，與行政部門協(xié)商，對方案進行修改，然后將此方案提交明年初召開的全國人大進行專門審議。如果時間過于倉促，甚至可以延至后年的全國人大審議決策。

　　醫(yī)療體制改革方案事關重大。重視決策的民主化、科學化程序，確保理性與民意充分有效地進入決策過程，是未來醫(yī)療體制真正造福于民的基本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