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有媒體報道,高考成績僅445分的武漢女生張孟蘇,因不經意間的助人行為獲得了一次意外的面試機會,最終被新加坡理工學院錄取,并獲得了20萬元獎學金,一時間成為標本被熱議。然而僅僅過了幾天,這個“鯉魚跳龍門”的傳奇,面臨又一起“周老虎”的指控,質疑者羅列了特招事件中的種種漏洞。

　　事件初披露時,輿論一片贊揚之聲,認為這是對“以分數論英雄”招生體制的最大反思,體現了應有的素質教育理念,代表人才培養的新方向。張孟蘇被新加坡高校錄取的信息是她的輔導老師透露給當地媒體的,據稱,張同學的幸運不僅得益于她那次助人為樂的小行為,更重要的是在面試過程中考官發現她是一名全才,因而欣然將其招收于門下。事件的輪廓大致如此,只是在描繪過程中難免摻雜當事人的自豪感,這種現象純屬人之常情。張同學與何老師在當初對話時,估計怎么樣都沒想到一時興起的嘮嗑,現在居然成為了被較真的證據。

　　表揚,是因為人們表達對“忽視素質,只重分數”這種教育模式的不滿。較真,因為事實上更多人心里感到酸溜溜的,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一個高考成績不高分的學生,怎么就能因為這些小事而幸運被錄取了呢?其中恐怕有貓膩。所以,窮追不舍的“打假”力量被激發,追尋真相和正義的“搜索”原則被放大,務求讓所有虛偽現出原形。可見,面對“素質還是分數”這個問題,人們的態度是搖擺不定的———以分數為標準,則擔心素質；以素質為取向,則憂慮公平。真可謂“進亦憂,退亦憂”。所以,當有旅居新加坡的華人出來澄清———事件中所涉及的“理工學院(Polytechnic)”只是類似于國內的專科學歷,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大學,而張同學拿到的獎學金實際上是助學金,每個學生都有,只是政府的補貼,而學生將保證在新加坡工作3年———依然無法平息人們愈演愈烈的“打假”欲望。

　　更明顯的例子是,之前清華大學降60分錄取“美少女作家”蔣方舟所引發的爭議,質疑聲遠大于贊揚聲。素質教育一直是國人心頭揮之不去的痛,但是一個蔣方舟的出現卻讓民眾陷入了另一種痛———會不會成為不公正制度的犧牲者?與其這樣,還不如赤裸裸地參照分數來得痛快。實際上,蔣方舟當初在清華大學自主招生面試中的面試難度遠超于其他考生,5名博導“刁難”她將近3小時后,蔣方舟獲得了專家組的首肯。有時候,事實真的勝于雄辯。

　　對于分數與素質間曖昧不清的喜好,其實由不得民眾。誰都不希望自己或孩子的前途捆綁在一份考題、一次考試上,但是民眾擔憂一旦不唯考試分數錄取便可能導致權力干預盛行、教育公平喪失。兩害相權取其輕,在教育公平無法獲得堅實保障情形下,許多人寧愿選擇贊成“分數決定一切”來滿足心中對于公平的渴求,將其當作實現教育公平的唯一途徑。說到底,問題是如何遏制教育腐敗,如何有效制約教育部門的權力,建立一套透明的價值評判體系,錄取與否不以個人好惡或關系親疏為依據。

　　在許多國家,破格錄取并非什么新聞,“蔣方舟”們更是層出不窮,正在于高校內外行政權力的行使能夠受到較為有效的約束,民眾對高校招生錄取采取靈活方式感到放心。因此,側重于考察學生綜合素質與實際能力的招生方式才能夠得到大眾普遍的認可。我想,民眾并非不希望推行素質教育,也不是無由來的“酸葡萄”心理,更非存心與蔣同學或者張同學作對,只是希望能公平地分享優質教育資源。(洪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