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前年曾曝出“人大女生”畢業照露腿風波，引起一陣喧嘩與騷動。今年7月7日，清華大學兩名男生更是做出驚世駭俗之舉——用裸奔慶祝畢業。對此，其中一名男生表示，此舉是為了增加清華的“人文氣息”。(《京華時報》7月17日)

　　此事不由得讓我想起美國的一部電影《美國派》——事實上，我很愿意相信，這兩名男生的舉動正是受了這部校園喜劇的深度影響。對于這部至今已經拍到第六季的電影，正如喜歡微言大義的電影學院教授們所指出的，其背后的真正主題在于在青春期的狂熱與躁動背后，有一個大寫的、充滿光榮與夢想的“AMERICAN”，有一種H·S·康馬杰稱之為的“難以琢磨的美國精神”蘊涵其中。

　　那么，在清華男生效仿他們的美國學友們昂首裸奔的背后，是否也有一個“難以琢磨的中國精神”？很可能有！因為其中一名男生說得很清楚：此舉是為了增加清華的“人文氣息”。也即，裸奔并不指向身體宣泄的意義，而是指向文化生成的價值。

　　只是，作為同樣“難以琢磨”的中國精神和美國精神，其本質實在大異其趣：美國大學生裸奔張揚荷爾蒙的氣息非常濃厚，所謂“美國精神”似乎并不需要“烈士”們去謀求和捍衛，它恰恰構成了一個難以褪去的底色，有足夠的信譽保證裸奔的學生可以恣意狂歡，并不擔心突然間被警察帶走。而“中國精神”恰恰相反，它不是早已巍然屹立的在先價值，而是一個需要試探、謀求和承擔后果的試驗品。也因此，清華男生的裸奔其實并不意味著自由，而是意味著鎖鏈。一路狂奔、一路慌張，裸奔倒是像極了逃跑。

　　逃什么跑什么？用弗洛姆的話來講，就是“逃避自由”，背后的潛臺詞則是逃避自由所招致的風險。然而，對于一個青春期的孩子來說，自由的欲念又如期待初戀般望穿秋水而難以割舍，所以在夜色的掩飾下，他們鼓足勇氣最終出發了，帶著創世的沖動和叛逆的激情。

　　相比大學畢業的狂喜，裸奔才是一場真正的“成人禮”。又想起《肖申克的救贖》中的那句經典臺詞：“有一種鳥是關不住的，因為它的每一根羽毛都閃耀著自由的光輝。”——清華的這兩名男生是不是就是這樣兩只鳥？重要的不是裸奔，也不是擺脫道德枷鎖的快意，而是他們有權力也有能力服從內心深處的燃燒，對即興的激情不做抵抗，也沒有風化警察干預他們必須穿上衣服。

　　每個人的青春都值得用一場儀式來紀念，裸奔抑或別的什么。清華男生選擇用裸奔這種獨特的方式慶祝畢業、紀念這段濕潤又不乏殘酷的青春；而全中國人民，借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儀式，或追懷早已隨風而逝的青春，或期待有朝一日也加入其中，感受一種別樣卻刻骨銘心的幸福。裸奔其實就象征著“中國精神”的青春期，但愿它不會春夢了無痕。(作者：張若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