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美國有著158年歷史的第4大投資銀行雷曼兄弟公司于向法院申請破產保護，員工當日從雷曼兄弟公司位于紐約的總部大樓內將清理的辦公用品搬離公司。 中新社發 鄧悅 攝

　　金融資本主義不可能重回政府管制之路，而是會走到加強監管之路，否則，美國政府會繼續幫助雷曼兄弟，以及受到破產威脅的幾十家金融機構。

　　9月15日，美國政府拒絕對雷曼兄弟施以援手，雷曼兄弟宣布尋求破產保護。次貸引發的金融危機還將深化，全球經濟景氣周期下行幾乎成為定局。

　　迄今為止，華爾街五大獨立投資銀行中，有三家在6個月內消失，更多的金融機構在等待命運的判決。一個問題由此產生，全球金融資本主義是否已經走到窮途末路，政府是否應該更多地介入市場微觀運作？

　　貪婪與恐懼體現在次貸危機的各個環節，美國房地產抵押貸款的業內人士理查德·比特納在《次貸危機真相》一書中揭開了真相———幾乎在每個環節中都充斥了謊言與虛假的評估。

　　次貸危機不僅暴露出金融機構的弊端，也暴露出政府主導的經濟發展模式的弊端。美國的房地產貸款是支撐貸款消費的基礎，通過各種金融機構，房地產貸款產品被證券化后，出售到全世界———以房地產為中心形成貸款、消費、生產鏈條，以負債或者債權的形式，全球的美元資產源源不斷地匯聚到美國。在房貸證券化鏈條中，美國政府隱性擔保的房利美與房地美起到了樞紐作用。

　　正是美國政府的插手，才讓美國債券證券化市場在上世紀80年代后期蓬勃發展；正是利用房貸提振消費的舉措，才讓克林頓時代美國經濟數據花團錦簇；正是美國政府的隱性擔保，才讓幾十萬億的次貸產品通過兩房行銷全世界。可見，次貸危機不僅是金融資本市場夢的破滅，也是美國政府主導的金融資本主義拯救美國經濟、拯救消費政策的破產。

　　美式金融市場的創新能力無可比擬，但任何一種金融市場都無法抵抗制度性的造假行為，而次貸危機恰恰顯示出大面積的制度性造假行為，從評級機構到擔保公司，無一幸免。

　　在造假過程中，金融資產出現爆炸式增長。麥肯錫全球研究所(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稱，全球金融資產占全球年度產出的比例，已從1980年的109%飆升至316%。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首席執行官約瑟夫·阿克曼(Josef Ackermann)說：“我不再相信市場的自我修復能力”，政府接手兩房、拯救貝爾斯登，說明政府的控制能力已經到達極限。

　　次貸危機之后，國際金融市場將出現深刻變化。直觀表現是，金融資產體量下挫，投資者越來越趨向保守，開始自我保護，手握現金，投資最保守的資產，以求度過嚴冬；金融市場趨向保守，是認可了保守的趨向。直至安然度過本輪由次貸引發的經濟下行周期，全球金融市場才會重新掉頭向上。

　　但是，可以相信，金融資本主義不可能重回政府管制之路，而是會走到加強監管之路，否則，美國政府會繼續幫助雷曼兄弟，以及受到破產威脅的幾十家金融機構。可能的監管手段包括，收緊資本金要求，對金融機構的表外資產有更透明的要求，評級機構的失信評級將受到管制，對造假者的處罰會更嚴厲，謹慎對待金融市場中的政府信用擔保。

　　次貸危機是美式金融資本主義的刮骨療毒過程，就像1929年大蕭條催生了羅斯福新政，安然、世通破產催生了薩班斯法一樣，次貸危機會催生新的管制手段、新的金融產品。

　　葉軍(上海 學者)